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駱一禾:與青春有關

2011年11月08日 03:02     來源: 中國青年報    作者: 辛聞   


  詩人駱一禾已經退場,他的名字如詩歌一樣正在被遺忘。

  總得有20年了吧,年輪一歲一歲地長,我們的心一點一點灰下去。在零零散散的回憶中,零零散散的詩人被慢慢聚攏,經過組合的他就鮮活起來——年輕的他,年輕的他們與她們,正走在20多年以前北京的老街上。那條街是上世紀80年代中期的街,方圓多少里都是暗淡的北方灰。旁側的老房子被推倒重建,拆舊翻新。

  那是一個熱愛詩歌的年代。那時候商品還沒那么多,網絡還沒那么繁盛,美女還沒被批量生產,人心還沒那么渙散,青年人還愛著詩談著理想。駱一禾剛剛從北大中文系79級畢業分到《十月》雜志主持“十月之詩”。他和海子、西川一直被稱為“北大三才子”,但是他多愁善感、沉默寡言,常常被遮蔽在他們的光芒里,做一個忠實的傾聽者。盡管他已經在《詩刊》、《上海文學》、《花城》、《山西文學》發表詩作幾十首,留下2萬行詩作及數萬字的小說、文論。那時候的他,年輕,單純,沉郁,謙卑,愛激動,書生氣。

  《駱一禾的詩》終于出版,他在《生日》中這樣寫:雖然我們也有不幸,我們最美好的,還在燃燒……人們可以永遠地愛。祝男孩子們健康,他們是古怪的青銅,生來就是嚴峻和永恒。

  他激情澎湃地描述《長征》:這是一條偉大的道路,首先寫在亞洲中部,后來寫在了世紀的內心。這是一個巨大的心臟,把歷史交給了農民。和歷來的棉花不同,和歷來的麥地不同……從人群上說,和軍閥和紳士們,絕對不同!

  他滿心沉浸在年輕里。他說:星座閃閃發光,棋局和長空在蒼天底下放慢。只見心臟,只見青花。稻麥。這是使我們消失的事物。書在北方寫滿旋風內外……太陽上升,太陽作巨大的搬運。最后來。綠的晨曦讓我們看不見了,讓我們進入滾滾的火海。

  可以想象,那時候熱愛詩歌的他,他們和她們,曾經在舊世紀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走。背對著太陽走路,影子被抻成卡通片里不合比例的修長。他用腳踢地上一塊一塊的石子土粒。踢遠了,走過去,像足球隊員罰點球那樣,姿勢停留在某個造型上起腳再踢。然后漫不經心地手插在上衣口袋里,頭發被風吹得四散。

  1989年5月的一個詩會上,他激動地說著話,忽然倒在女友懷里。那天是黃昏時候開始起風的,地上的塵土、雪糕的包裝、塑料袋和廢報紙在角落里打著旋兒,空氣中飛沙走石。他們的話也像是被土粒撞飛了,沒有再連成整句子。后來她回想起來,他們的聚會本應該風和日麗,花好月園,然而卻烏云翻滾、飛沙走石的,像50年代老電影的藝術手法。但那個時候的他們年輕得什么后果都來不及想,她只是慌忙穿過密集的人叢叫了一輛三輪車把他送到醫院。但是不久,他的死亡報告就出來了,上寫著“腦溢血,28歲”。那一個春天的味道已經過去好多年了,后來四季的風從哪個方向吹,總也吹不來那一天的氣息。

  十年、二十年很快過去。朋友們還記得他小的時候隨父母下放河南農村,出版過長詩《世界的血》。但他的詩很少有單行本。他總是和海子合出詩集。他被詩歌界稱為“在朦朧詩之后對詩歌進行了沉潛而深入的思考,并以思考為出發點,選擇了一條修遠之路。”但是終于,那些熱衷于詩歌的朋友們,也因為詩歌的邊緣而各自忙碌了。

  新世紀的這些年,沒有詩歌的都市,如一幅鉛筆素描一樣的定格:紛亂,倉皇,不安定。他們和她們,也已徹底忘記詩歌。他們為了人父為了人母。他們成了副處、正處、副局、正局。他們的孩子長大成人,正被裹脅進嚴酷的競爭之中。他們的辦公室彌漫著看不見的硝煙。他們受過騙也騙過人、受過傷也傷過人。現在對于他們來說,有錢,有房子,有網絡,但是他們總覺得自己心里是空的——這個世界,心里沒有了詩,其實就什么也沒有。而那些假裝把句子斷行的偽詩人們,正做著有奶便是娘的勾當,正在為生存利益失去基本的正義。墮落有時候是不知不覺的,但是他們還挺胸收腹地典見臉打著詩歌的旗號,真臟得讓人惡心。

  詩人駱一禾已經退場,他的名字正如詩歌的名字一樣被遺忘。

  

責任編輯:易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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