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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詩歌和生命對話

評陳計會詩集《此時此地》

2019年05月24日 09:58     來源: 中國警察網    作者: 楊勇   

  

  《此時此地》是廣東省陽江市公安局民警陳計會近年的詩歌作品精選集,通讀全書,使人獲得了一種認識:詩,是情感的爆發物,是生活現場的榨汁機,更是哲學的一種特殊形式。陳計會的詩歌創作堅持了30多年,寫到現在,他的詩歌有了一些蒼涼的意味,更加內斂,更加樸實,帶著一份細心感悟這個世界,能夠從日常經驗的不經意處洞悉到人世間的困境乃至危機。而面對苦難與危機,他仍然抱持一種寬容,保存一份淡定,以一種包容的態度和生命對話。

  陳計會的詩歌,呈現出了這樣的特點:既有外部的恢宏氣勢,又有內部的細致紋理,宏大之中見精微。

  他賦予細小的事物以哲思,于是小小的《油菜花》也有了大國一般的風范:你有你的帝國,十里春風/你有你的專制,黃金遍野……他讓卑微的螞蟻背負理想,讓輕飄飄的葉子成為了預言家,他感覺《每一片葉子都閃著光芒》:縱使終日埋首于勞作的螞蟻,也用夢想掩蓋痛楚和憂傷……每一片葉子卻暗示著道路和方向……他陷入《那慶村》的野草和寂靜:腳下的野草在瘋長……村莊的寂靜,也是世界的寂靜/村莊的荒蕪,也是世界的荒蕪……為何那么多人的內心長滿了草。

  他關注龐大事物內部的細節處理,在細微處傾聽世界的心跳。他在一首命名為《根,或獨白》的詩里,以一種顯微鏡般的角度寫海陵島:島:一個古老話題。當它被海推入——/孤獨、漂泊、無依的境地/它掙扎著,弓起丘陵起伏的背脊……

  他的詩里既有宏大框架的設計,又有縝密內部的雕琢,大與小相互糾纏相互交融,成為統一的整體,豐滿而有層次。以《漠陽江傳》為例,這首詩里既有從高處俯視低處航拍的大場景,又有拿著顯微鏡貼身觀察打磨的小細節,既有對漠陽江這個龐然大物骨架輪廓的建構,又有對人文氣息的精雕細琢。這是一首交響樂般的長詩,自然的風暴與內心的風暴此起彼伏縱貫全詩,扣人心弦。

  作為社會個體而言,詩人有時需要果敢的擔當像光一樣,照亮內心和身處的世界。對陳計會來說,寫詩就是一個鑿壁偷光的過程,作為一位有懷疑精神和批判精神的詩人,在他的詩中,能感受到一種苦難意識和與命運抗爭意識,其中有生存的困惑、迷惘和無奈,有和一個世界不止息的對話,有對生命的叩問,對“存在”的追問,比如《說出》:多少年了,我卻說不出真相/——縱使疼痛無所不在/詩人啊,你說什么叫羞愧?比如《此時此地》:那一片顫動的葉子哦/如何在秋風中安定下來?比如《小滿》:我的歌唱,何時抵達愛的枝頭?再比如《在更低處》:背負青天。比這一切還低的/是什么?是井底,深藍的井底/懷抱仰望,并且包容——/哦,詩人,你指的是什么呢?

  一個執著的現代詩人,必定在不斷返回與超越中重新清零,寫作歷程中的每一次自我否定和自我變構,都是一次艱難的“出生”。在這一點上,陳計會從未停止過對詩的思考和探索,一開始,陳計會是以一個純粹的抒情詩人的形象出現在詩壇上,專注于向大地和天空的歌唱。隨后,他俯下身子,貼近身邊的現實世界,傾向于對生活日常、自然萬物和歷史記憶的凝視,詩歌創作上更多地注入了敘述和描摹的手法,詩歌更加內斂更加凝重。他主動求變,甚至充分利用本土語言中美的資源,將地方口語引進了詩歌中,營造了獨特的語言風格。

  這首《牛一自述》便是其中一例:拿不下的云,就不再拿了/撲無蒲也就撲無蒲/你終于明白,光陰是用來虛度的/生生不息的野草,自得其樂/多少繩索自身帶來,歲月帶走/滿掌煙雨,反手間,云淡風輕/留下大片空白,如此甚好!/無錢買紙疏疏寫:一首詩/它照著你的來路和歸途/有多少火焰海水,有多少筆底明珠/還有多少理不清的頭緒和伏筆。陽江話里,“牛一”指的是生日,這是陳計會寫給自己的生日詩。這首詩里,詩人精心放置了一些地方語言,仿如糖水里加了一小勺鹽,為詩歌制造了另一種奇特的味道。比如“撲無蒲也就撲無蒲”,這里的“撲無蒲”意為撲不上來。“無錢買紙疏疏寫”,這句話容易理解,是一句陽江人常說的口語。這些本土方言的靈活運用,為詩歌注入了更多營養,也為讀者的閱讀添加了更多樂趣。

  對語言的反復磨煉和推敲,對詩歌寫作的高標準與嚴要求,多年的積極實踐與深層探索,推動陳計會不斷開拓著自己的詩歌創作之路。以精雕細刻的語言入詩,以一種客觀冷靜的姿態,對生命的感懷進行細致剖析,對現實生存進行深入考察,陳計會以一種獨立的姿勢打開了一個現實與詩意的廣闊通道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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